"我替你安排。"
"谢谢。"
"不用谢。"周庭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说,"陆衍,你得活下来。"
"嗯。"
"我是说——你必须活下来。不只是为了沈临渊。是为了你自己。"
陆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沉默了很久。
为了我自己?
他想。
他这二十八年来,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他做手术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自己。他离开老家是为了沈临渊,不是因为自己想走。他吃药、扛着、活着,是为了不让沈临渊难过,不是为了自己想活。
他的人生里,没有"为了自己"这个选项。
但现在——
他忽然想为自己活一次。
不是为了沈临渊,不是为了沈念,不是为了任何人。
就为了自己。
为了那个十七岁的少年,坐在教室里,第一次看到一个笑着自我介绍的人,心跳失控。
为了那个少年的一厢情愿、一条条"生日快乐"、一封封不寄出的信。
为了他这二十八年来,唯一做过的勇敢的事——
爱一个人。
他想活。
他想活。
哪怕只有百分之十五的希望。
他也要拼了命地活。
那天晚上,陆衍在沈临渊家。
沈念已经睡了,两个人在客厅看电视。沈临渊靠在他的肩膀上,手指缠着他的手指。
"陆衍。"
"嗯。"
"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
"什么意思?"
"就是——bucket list。人生遗愿清单。"沈临渊说,"有没有什么事情,是你一直想做但没做过的?"
陆衍想了想。
"没有。"
"真的没有?"
"嗯。"
沈临渊抬起头看他:"那我帮你列一个。第一,去看极光。第二,学弹吉他。第三——"
"我只想做一件事。"陆衍打断他。
"什么?"
"和你在一起。"
沈临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就做。"他说,"我们现在就在做。"
"嗯。"
陆衍低下头,在沈临渊的发顶轻轻碰了一下。
不是吻——只是碰了一下。
像在确认——你还在。
像在祈祷——请让我再多碰一下。
像在告别——
不。
不是告别。
他不要告别。
他还有太多事没做。
还有太多话没说。
还有太多碗面没吃。
他不能走。
不能。
绝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