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陆衍在科室晕倒了。
不是在外面——是在手术室门口,刚做完一台手术,走出手术室的时候,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地栽了下去。
幸亏周庭在旁边,一把扶住了他。
"陆衍!"
陆衍的意识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值班室的床上,周庭站在旁边,脸色比他还白。
"你他妈——你怎么不早说你有症状?"周庭几乎是在吼,"你是不是又瞒着了?"
"没有……就是站太久了。"
"站太久了?你站着做的手术比我多十倍,从来没晕过!"周庭的手在发抖,"你脑水肿加重了是不是?头痛是不是更严重了?你告诉我!"
陆衍没有说话。
因为他确实瞒了——最近头痛越来越严重,频率从一天三次变成了一刻不停。止痛药从一天三颗变成了五颗,还是压不住。视力也在恶化,看东西越来越模糊,有时候甚至只能看见轮廓。
但他不想住院。
住院就意味着手术要提前。
手术提前就意味着——他可能更早离开沈临渊。
他想多待一天是一天。
"周庭,"他说,"别告诉沈临渊。"
"你还瞒?"
"就今天。明天我自己和他说。"
周庭看着他,嘴唇抖了几下,最终还是点了头。
"你——你真是个混蛋。"
"嗯。"
但沈临渊还是知道了。
不是周庭说的——是周庭的妻子说的。
周庭的妻子在幼儿园接孩子的时候遇到了沈临渊,脸色很不好看。沈临渊问她怎么了,她犹豫了一下,最终没忍住:
"沈临渊,陆衍今天在科室晕倒了。"
沈临渊的笑容凝固了。
"什么?"
"他晕倒了,在手术室门口。周庭扶住了他,但他最近状态很差——头痛、呕吐、视力下降——他一直在瞒你。"
沈临渊站在幼儿园门口,手里还拎着沈念的书包,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他……晕倒了?"
"嗯。现在在值班室休息。"
沈临渊把沈念的书包递给旁边帮忙的老师,说了句"帮我照看一下念念",然后转身跑了。
他跑出幼儿园,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华西医院的地址。
车上,他的手在抖。
他掏出手机,给陆衍打电话。
第一声没人接。第二声没人接。第三声——
"喂?"陆衍的声音很平,像什么都没发生。
"你在哪?"沈临渊的声音在发抖。
"科室。刚做完手术。"
"你晕倒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谁告诉你的?"
"陆衍,"沈临渊的声音几乎是哭出来的,"你答应过我不瞒我的。"
"……我知道。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