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对不起!你给我在医院等着!我马上到!"
他挂了电话,靠在出租车的后座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到医院的时候,沈临渊几乎是冲进去的。
他在值班室找到了陆衍——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但沈临渊走近了才发现,他没有睡——他的眉头皱着,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嘴唇微微发白。
他在忍痛。
沈临渊站在床边,看着他忍痛的样子,心像被人用刀搅了一下。
"陆衍。"
陆衍睁开眼睛,看见他,嘴角动了一下——想笑,但没笑出来。
"你来了。"
"你晕倒了。"
"没事——"
"你说没事?"沈临渊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你在手术室门口晕倒了!你脑水肿加重了!你他妈的还跟我说没事?"
"沈临渊——"
"你是不是觉得我扛不住?你是不是觉得知道了会崩溃?你是不是觉得你一个人撑着比两个人一起撑更好?"
陆衍没有说话。
"你看着我。"沈临渊蹲下来,和他平视,眼睛红得像充了血,"我告诉你——我扛得住。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扛得住。"
"但你不能不让我扛。"
"你懂吗?你不能不让我扛。"
陆衍看着他,看着他泪流满面的脸,看着他颤抖的嘴唇,看着他眼睛里写满了恐惧和爱和愤怒。
"我懂了。"他说,"对不起。"
"你不要再道歉了。"沈临渊握住他的手,"你从现在开始,每一件事都告诉我。痛了就说痛,吐了就说吐,晕了就说晕。你不许再一个人扛。"
"好。"
"你答应我。"
"我答应你。"
沈临渊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手背上。
凉的。
但很快就被皮肤暖热了。
"陆衍,"沈临渊说,声音很轻很轻,"你不能死。"
"嗯。"
"你死了我怎么办?念念怎么办?"
"不会的。"
"你保证。"
陆衍看着他的眼睛。
他想说"我保证"。
但他知道这个保证太重了,重到他可能给不起。
他最终说了一句更轻的话——
"我尽量。"
不是保证。
是尽全力。
他能做的只有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