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宸祭出一朵九幽玄火,火苗微弱似深秋孤草,还未伸展开去,冰原雪暴又起,向着两人席卷而来。百宸当即将玄火熄灭,火焰熄灭的瞬间,冰原才又回归平静。
与此同时,灵微也想尝试用火取暖,却惊讶地发现根本使不出来。想要运转周身仙力,却发现十分滞涩,就像强行驱使一架生了锈的鸾车,用尽全力也走不了两步。
“这……这是怎……怎么回……事?”灵微哆哆嗦嗦地问。
百宸解下自己的披风给她披上,灵微下意识就想推拒:“神君身体……有恙……还是……”
百宸眼神一沉,透露出危险意味:“披上,不然我就生气了。”
灵微见他坚决,只好接受,百宸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他的披风把她罩得严严实实,长出来的部分堆在地上。
她小脸一半都埋在厚实的绒毛里,显得格外娇小可爱,心中一软,不忍再苛责她冲动,柔声道:“这里的能量运转规律与仙界不同,应是域外之地。如果我猜的没错,这是就是传说中的极域冰原。”
“极域冰原?”灵微也从书中看到过,传说极域冰原是极寒物质聚集而成,是至寒至阴之地。
她问道:“我们在这里……不能使……使用火焰是不是?”
百宸点头:“不仅是火焰,这里的物质经过漫长的堆积、同化和生发,渐渐有了活性,会排斥一切外来的、异质的能量。”
“所以我们刚进来的时候,才会遇到冰刃和雪暴。”灵微披上百宸的披风,感觉身上暖和了许多,继续问道:“但是我为什么觉得仙力像是被封住了一样?”
百宸道:“这里的气能运转规律与仙界不同,你的仙力应该没有被封,只是大部分受到了限制。”
灵微重新感受了一下,点头道:“确实如此。”她转念一想,反应很快地道:“那意味着我们只能通过体内循环的方式驱寒。”
“不错。”
两人盘腿坐下,相继将神识收回体内,以元神催动本命心法,并将心火灌注于仙力之中,依次运转小周天、大周天。几个循环下来,几乎同时睁眼。
百宸道:“看来体内循环也会受到这里特殊能量的限制。”
灵微点头道:“只有往常三分之一的效率,单纯靠这种办法御寒恐怕不行。”
百宸静静环顾四周,发现己方所处的这片荒原广袤无垠,几乎看不到尽头,可以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右后方隐约可见一座山峰。
忽地光线一暗,似有白云从上方掠过,同样隐在冰寒雾气中,影影绰绰看不清楚。
天上望不见太阳,地上却有影子,比刚进来的时候变得长了一些。百宸心中一沉,道:“这里恐怕也有日夜更替,如今尚属白日,入夜后会更难熬。”
“我们需要一个避风场所,”他想了想,指着后方那座山峰道:“往那里飞。”
他犹豫了一下,轻声道:“我需要抓住你的手腕,得罪了。”随后带着灵微起起落落,飞一段落地停几息。
灵微很是乖觉,完全跟着他的节奏来,落地时还会辅以仙力,为两人提供缓冲。一边飞着,问出心中不解:“神君,为什么我们使用飞行术不会激起这里的排斥?”
“你还可记得我们初来时,我让你把神识交给我?”百宸反问道。
灵微点点头。
百宸道:“西岑寒岭属于仙界西部边缘地带,那里空间运动极其频繁,异能四处流窜,我们是因为突发的意外导致空间扭曲,狂飙的异能撕裂了这里的边界,被意外传送过来的。”
“那股空间之力使得这里将我们锚定为强敌,因而对我们展开了剧烈的攻击,一个界别倾尽全力来对付我们,不是我们能够抵挡的。于是我施展化身千万之法,将我们的神识融入万千雪花之中,堪堪骗过了这里的灵性主宰,现在它已经把我们当成了两片雪花。”
“所以我们才需要像雪花一样起起落落,”灵微这才恍然大悟,对百宸的神通敬佩不已。刚想称赞两句,百宸却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不飞了?”灵微好奇问道。
只见他皱眉:“我们在飞,那座山却在后退。”
啊?还能这样?灵微觉得这里处处诡异,不由得心中胆寒。看着满地厚厚的雪花,突然灵机一动,说道:“神君,咱们何必舍近求远,地上这么多的雪,自己造一个小房子不就行了吗?”
百宸愣了一下,犹豫道:“只怕升雪造屋之术也会引发此地警觉……”
“不用法术不就行了?”灵微一脸诧异,惊讶百宸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这雪是这里天生天养的,我们躲在里面,就相当于隐去了气息。”
看着百宸有些无措,戏谑道:“就跟堆雪人一样,神君不会没玩过吧!”
百宸生来仙胎,遇到问题只会想到用术法解决,闻言当即呆立原地,讷讷道:“确实没玩过。”
灵微大奇,随即摇了摇头:“看来我此行的一个使命就是帮神君补上童年缺憾。”
说罢就开始教百宸用雪造房子,百宸一听也就明白了,又提出一个问题:“造一个能容纳我们两个人的房子,工程量不小,此刻天色已至夕时,只怕来不及。”
灵微向来是逢山开路遇水架桥,低头思忖了一下道:“咱们只需暂避锋芒,造一个能容纳真身的小房子就可以了。”
她越想越笃定,立刻指挥起来:“我们先把地面的雪压实,多垫几层。神君,劳驾把旁边的雪运一些过来。”
“哦哦……”百宸非常听劝,当即听从她的吩咐行动。
许是有了目标,灵微心头阴霾一扫而空,全身心地投入到了造房工程之中。百宸也很配合,两人你做砖来我砌墙,十分默契高效。
百宸从旁望去,看见灵微就像来出游一样欢欣雀跃,心中纳闷:“你就不怕我们永远被困在这里?”
灵微正在加固门洞,闻言扬起绝美脸庞笑道:“神君一定会带我回去的,对吗?”
勾了勾嘴角:“困难都是一步一步解决的,我们现在已经解决了一个大的,不是吗?”
百宸被她的乐观感染,也放下心头忧虑,笑道:“如此说来,此行倒像是一场奇遇。”
想到在这被九垓遗忘的无人之境,自己竟不是孤身一人,心中温暖至极,望着她的目光也愈加柔和。
没有多久,一座雪砖砌成的精巧小屋拔地而起。灵微还给小屋的四周留了小小窗洞,用捡到的冰块填充,让两人可以观察到外面的情况。
灵微看着最终成品,大呼满意,正要进入试试大小,被百宸拦住,说要布设一些禁制。
百宸沉心静气,将心神沉入雪屋之中,蒙蔽冰原觉知,随后依次施展加固、隐形、屏蔽、避雷避风避水等禁制,还在周围数十米布下感应阵。
他在此地神力受限,这一套流程下来,额头已浮出薄汗。
灵微连忙递给他一块云绫,“神君快擦去汗珠,此时万不敢着凉。”
百宸从善如流,擦完汗,却不舍得将云绫还她,一直攥在手中。
灵微见状也没说什么,云绫嘛,不算名贵料子,她储物袋里有的是。
百宸布设禁制之时,天色尚处于夕暮昏晚的夕,说话的工夫,昏黄的天色竟然一下子沉入黑暗,四周狂风骤起,卷起无数雪花在空中盘旋。空中雷霆密布,随时要砸落在二人头上。
“我们快进去!”两人当即现出真身,依次冲进了他们亲手建造的避难所。
灵微早知百宸属鹤族,见他现出真身,并不惊讶,只是感叹这房子造得还是小了些,此刻一鹤一猫相对而卧,实在有点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