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原本热闹的屋子里，只剩下他和姜枳两个人。

姜枳回到吧台前坐下，温璟则把锦旗和钱一并收进那个抽屉里，他看着那个抽屉，一夜间他似乎应有尽有，同时也一无所有。

下了楼，姜枳还坐在吧台那，喝着不知道是酒还是饮料，温璟走过去在他面前坐下。

“给我也倒一杯。”温璟从旁边的杯架上拿了个杯子下来，推到姜枳面前。姜枳看了眼推来的杯子，挑了挑眉，顺手倒了一杯给他。

温璟刚抿了一口，五官就飞走了，姜枳看他这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怎么样，我调的新品。”温璟默默把杯子推远：“这也太酸了。”姜枳轻轻嗯了一声，又说：“又想好之后怎么办吗？”

温璟垂下眼，在叁两的这小半个月，似乎跟一场梦一样，在这里他能逃避温衡死了的事实，也能让自己没那么失控，还能按部就班的上学。

但现在所有事都在告诉他，你哥死了，你该一个人面对了，不能再躲起来了。

“我哥的骨灰，是不是在你那里。”温璟趴在吧台上，盯着那杯酒里不断上浮的气泡。“嗯，在我柜子顶上放着呢。”姜枳那杯已然见底。温璟想了想，又说：“先给我哥买块墓地。”姜枳嗯了一声。

“其他的，还没有想好。”温璟说：“……真的很谢谢大家。”

“我哥之前跟你们关系一定很好吧，何畅哭成那个样子。”温璟淡淡地看了一眼姜枳，后者咬了下嘴唇，点头同意这个说法。

“大家为了照顾我的心情，都没有表露什么情绪。”“死了的人不能复活，但活着的人还得继续活着。”温璟说完这两句，直起身来看了姜枳一眼：“姜枳哥，谢谢你。”

这是温璟第一次叫姜枳名字，后缀还带了个‘哥’字。姜枳看着温璟，第一次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温璟。

“可能大家都觉得我跟我哥关系肯定很好，从小两个人相依为命，但其实并没有。”温璟用手指轻敲着桌面，店里面的音响今天被阿烽修好了，还放着纯音乐。“我哥进了少管所之后，我们俩的关系就没有以前那样好了。”

姜枳在旁边静静听着，回想着温衡在他这边提到弟弟的瞬间，确实屈指可数。温璟的眼眶热热的，短短半天的时间，他居然哭了两次。

“但是知道他死的时候，我还是不敢相信。”温璟没有抬手去擦眼泪，任由它滴在桌子上：“自私点想，他在救那个孩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家里还有我这个弟弟。”

姜枳还是沉默着，不是他不想安慰，只是他觉得自己安慰的话语对温璟来说也许无足轻重，这种悲伤只会随着时间，慢慢隐藏于心底，但永远不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