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戌不想听烂人忆往昔峥嵘,所以直接打断,
“但是你这个大运行得真是不忍卒看,第一大运就冲克母亲、拥万贯家财无人管教。”
“随后行戊戌运,到这你就开始赌了吧?赢了不少。可惜,父走财散、破财败家、妻离子散,倒霉至今。”
“准的!”
人群里有认识老臭虫的,稀稀拉拉在喝倒彩。
老臭虫神色阴郁,如同要被这破太阳晒化了一般,冷冰冰问:
“早二十年你讲了才有用!”
“你若真有本事,就帮人改命啊?少在这乌鸦成精了一样四处报丧!”
“谁说我不能改命?”
辰戌这句话如同平地起惊雷,一下抓住了众人的注意力。
“可我能改又如何?让你老老实实当个农人小民你就乐意了?你巴不得给你借赌运吧?”
“那又怎么了?”被戳破心事,老臭虫仅剩的一点稀薄羞耻心也蒸发没了,在原地撒泼耍赖起来:
“你有本事帮我借到赌运!不然你就是个烂嘴假道士!四处…四处钓誉!没人认你!”
这一大群人都是因财而聚、没几个好心,因此有乐子看个个乐意,见辰戌被老臭虫架起来,真心递台阶想放人下来的几乎没有,现场反而一片“吁——”声。
辰戌无所吊谓,不如说这就是他求之不得、亲手攒的烂局,所以他顺溜接话:
“谁说我不能帮你借运?你过来。”
他抬手执笔在老臭虫的额头上挥毫成大作:
众人等了几息,就见老臭虫脸上多了一只奇丑无比的水墨王八。
老臭虫自己看不着,只能一脸懵看着众人耻笑。
辰戌面无表情的胡说八道:
“此乃智慧通达“五聚龟”,以此灵作转运媒介,可以为你借来两天逢赌必赢、好运不衰。”
“真的?”老臭虫激动到手抖,想碰额头又怕弄花灵咒。
“骗你不成?你不信我,试试就知。”
老臭虫喜得要发疯,转身就要往赌坊跑,却被辰戌摁住肩:
“我有可一事要提醒你,借来借去都是借你自己的财运,别贪。”
这句不是说给老臭虫听的,他能听得进去才是日月倒行见了鬼了,为了说给外围的人全部听到,辰戌这一声气沉丹田,格外响亮。
老臭虫这一走,摊位的人心也有一半被他牵飞走了,但又怕辰戌这摊位后头还有乐子看,所以魂虽飞、躯壳还枷锁在原地不愿离去。
辰戌需要观众的见证,所以他干脆利落的收摊了。
林青女看人群走空,一脸好奇问辰戌:“你那个小乌龟王八咒真这么牛x?”
“想啥呢?”
“有这咒传下来,陈大师能给你算命?早八百年就去赌场一次性把一辈子财挣完回老家养老了。”
“噗嗤……”林青女捂住肚子发出闷笑,
“那…那、那你给他,画、画那么丑个王八在头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不是,和赌坊约好要给放水目标留个明显的标记么。”辰戌无语,
“那我在他左眼下点一刻若隐若现欲语泪先流的泪痣?赌场里黑灯瞎火谁看得到?到时候他回来砸摊子你先顶上去抗揍。”
林青女笑够了,智商才流回脑子,她大吃一惊:
“咱们都是昨天到这儿的,你居然都联系上赌场和你一起放水坑人了?!!”
辰戌慈爱的看着自己二十二岁还在流口水的傻闺女,
“没事的,玩去吧,不要为难自己思考,你掏钱了,贡献度已经达标了。”
今日计划提早完成。
辰戌一点也不想回去躺那个梆硬的木板床,就支持了林青女的提议去看听竹星选。
主楼离得很近,还是之前那个大舞台,一楼是选拔赛区,观众需从外面绕一大圈上到二层、三楼雅座里的宴饮活动也照旧。
林青女一进到二层就急吼吼往中央的围栏上扒着向下看,四处找听竹的身影。
辰戌拍拍旁边一男子的肩:
“打扰了,这位仁兄,我们是第一次看琴云阁星选,请问现在比试的是哪一关?比什么?”
男子贸然被呼唤,也没有生气,看起来不像追星追到紧要关头,反而热心的同辰戌二人解说赛事,
“今天是预选赛,参赛者分作三组:舞、乐、诗歌,舞组已经考核结束,现正轮到乐组。”
“你看!听竹!”林青女兴奋不已,右手像上了发条似的猛拍辰戌胳膊肘。
果然在参选者队伍之首站着的是听竹,他们来得时机恰恰好,正赶上听竹往扬琴边上走。
“请奏:《鲜花调》”一位评委说。
“这位姑娘运气好哇”,旁边的男子感叹:
“鲜花调是源起江南水乡的小调,曲调柔美、演奏起来也简单,只要不错音漏音,就算是稳稳通过啦。”
几家欢喜几家愁,立刻就有人因为运气差异而为自己喜欢的角儿扼腕叹息。
林青女不满:“我们听竹宝宝特别厉害的,她抽到什么都可以弹得很好,无需运气!”
乐声渐起。
“有点像《茉莉花》?”林青女嘀嘀咕咕。
听竹规规矩矩起了调子,音调轻柔婉转,如羽毛拂过耳畔,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
本来这样柔柔一曲小调已然过关了,谁知曲终时,听竹忽然左手换了握法,将一支琴竹调转方向,模仿人指拨弦,一手弹主旋律、一手拨线和声:
弦动的震颤声如万蝶振翅,格外空灵悠远。
听竹显然精于音律,选择了出人意料却又最为合适的改编方法。
地方小调皆有灵,
每个音符都是破译的密文、只要演奏者想,就可以带听众回到曲调出生的地方。
一曲终了时,满堂喝彩。
上层楼的人还或喜或悲、沉浸其中时,一楼忽然传来躁动。
有人激动难抑:“是花魁娘子来了!!”
“哎呀,哎呀,今天香姑娘就来现场了,那岂不是今日就能见到香姑娘一舞!”
显然不止他一个人抱着期待,香晚恋刚出场不过几息,楼上就陆陆续续出现了打赏声,
譬如“某公子为花魁娘子香晚恋献蝴蝶兰花,价100缗”。
“这里可以打赏?那花是实物么?”
“是,但一朵花能值几个钱?借花送钱,圈钱的富人玩物罢了。”
“你不喜欢花魁?”辰戌敏锐反问,
香晚恋一出场,他就从一开始那个助人为乐为辰戌解围的好心人一下变成了诅咒罐头,源源不断向外散发恶意。
“难道只我一人不喜欢?”男子阴阳怪气示意周围。
看起来这位花魁走的还是黑红路线,二层这种平民聚首之地对她的喜恶人数几乎是五五开。
“曾誉凡公子为花魁娘子香晚恋献粉玉藏金,价五百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