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花草都是名中带花、另起一个别号,这样既方便记忆辨认,又可供借花寄情。
但是倘若一花之名听起来和花的品种毫不沾边,就是压根不想让别人认出它的泥腿扎在哪片土上、祖宗又是谁,
只想一朝离地成仙,将其他花都当作脚下泥,好狠狠抬价,抬得同期之花没有一个够得上它身价的零头。
比如这个粉玉藏金,啥花啊卖这么贵……
辰戌都要翻白眼了,毕竟他们玩家一条烂命就只值五百缗,赚得到过关赚不到留这等死。
周围人都在议论这位曾誉凡公子到底是谁,如此大的手笔。
可此人就像昨天刚从土里冒出来的,竟没人知道他家住哪里、有何产业。
“多谢曾公子。”
香晚恋首次开口致谢,她站在一层朝着曾誉凡所在的方向遥遥行礼,给足了这位新晋大客人面子。
“我今日来,是路过时听到了极好的琴声,无意影响星选赛事进程。”
她看向坐在琴边、激动得不知所措的听竹,
“听竹姑娘,期待能在我的舞乐团见到你弹琴。”
……
听竹理所应当通过了初选,随着香晚恋离开,比赛又恢复原装继续进行。
林青女像给儿子送旺仔牛奶的妈妈一样慈祥、温柔、幸福…
蹲在一层出口等听竹背着琴出来。
听竹小脸红扑扑的,神情亢奋又恍惚分不清东南西北,林青女叫了好几声才反应过来有人在等她。
“听竹宝宝要不要先回去休息呀?还是想接着看比赛呢?”
林青女讲话夹得也是不知天地为何物了,辰戌发自真心感到困惑,这一天半下来,听竹知道林青女的原声嗓音啥样不?
听竹不觉得累,所以他们还是回到二楼接着看比赛演出了。
再往下看,同时进入乐池的竟然有一对双胞胎姐妹,长得一样、穿得也别无二致,一个弹筝、一个吹笛。
两人共奏《紫竹调》。
哪怕两位的演奏技术接近白描,但效果却出乎意料得好。
辰戌看到最终评价是通关时,誊抄将姐妹俩的名字并列写在一起,有点好奇:
“她们这样不分先后的,算是两人通关还是各自通关?以后都二对一的演奏么?”
“合奏和独奏两相比较,明显是合奏比较占便宜吧?”
“嗯嗯,不过也就是和那些技术一般的乐手相比占优势,和我们听竹宝宝比起来还是略逊一筹啦~”
林青女见缝插针的给听竹递夸夸。
“按照赛制来说确实是两人组成队伍更加容易被选上”,
还是之前那个话唠爱搭腔的大叔品评:
“可是以组合星选成功的,以后演出登台也必须以双人合体应征,两人辛苦拿一分钱,不是一家人迟早吵翻天。”
“是啊是啊,一开始如胶似漆,只要沾到钱早晚是同床异梦。”
“不过哎,我记得香晚恋好像最开始也是组合出道的?”
只要涉及到公众人物,舆情立刻就会如迸进火星子的茅草堆沸反盈天,一时间冒出了七嘴八舌的评论。
听竹的脸色变得不太好,她也想加入这场舆论混战,护卫偶像的声誉。
“是真的。”
全场第一次出现不含情绪、完全肯定的声音,
辰戌几人也纷纷回头找音源主人:
是一对夫妻,女人虽然有些年纪,但应该不事生产,或者早年不以农事为业,看起来皮肤洁白,风韵犹存;
挽着她的丈夫就完全反着来了,穿着灰头土脸、手掌粗糙,明显是这个家庭的实际供养者。
那女子像是陷入了回忆,眼中是惊艳和遗憾交加:
“花魁娘子参加星选时,琴云阁还没有起出‘星选’这个名字,当时不过是新人挂牌演出前、办一场真金白银的赠花会。”
“当时的富商们并不十分喜欢香晚恋这样的小家碧玉、甜美可人,所以她的赠花会成绩并不被看好,”
“是当时的花魁不忍她明珠蒙尘,所以和她结为组合、助她取得成绩。”
听竹像是朝圣者听到了先贤圣典,忍不住要将每一点秘闻都细细发掘:
“那她们当时的组合是什么样的?是琴和舞么?”
“对,但也不完全如此。”
“当时的花魁虽然擅长音律,但是以才华闻名的。”
听竹大概猜得到讲述者是什么身份。
作为被服务的观众,和作为同行,一位艺术天才对他们造成的思想冲击是完全不同的。
这名女子大约就是那个时期的艺人,所以回忆起来时也格外触动:
“当时的花魁娘子,既有咏絮之才、又具林下之风,无论是品貌还是才学,都是琴云阁里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在香晚恋娘子办赠花会那一天,本来是要配十二名乐手,以鲜花调为主题奏乐配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