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女这一摔如同一石击春水,惊起两只鸳鸯。
出人意料的,竟然是衣衫不整的女鸳鸯先站起来怒视周围,掩护鬼鬼祟祟的男鸳鸯穿戴整齐后偷偷溜走。
男鸳鸯走的时候还特意举袖掩面,生怕自己的模样被旁人瞧了去,其实天色晦暗、大可不必。
女鸳鸯顾不得发髻松散如堕马,眼角的风情还未散尽,就立眉叉腰环顾周围,誓要看一看究竟是谁在坏她的好事。
不巧,她看到的是听竹。
“听竹?好哇你!你自去清高,大晚上的不睡觉,来抓我的把柄!”
她走得是风情火热异域舞路线,本来就和听竹这种才女人设尿不到一个壶里,
现在又有如此不堪的会面,气不打一处来,也顾不得旁边有什么人,口头愈发没遮拦:
“咱们都是在修习苑呆过三四年的老熟人了,你想接着在这金窟里头被扒皮抽筋我不管,可我家没钱了,老娘要给自己寻出路了!”
辰戌去拔像萝卜栽进地里的林青女了。
女鸳鸯看他两个也是打扮得油光水滑、仪容端正,以为也是参与星选的种子,根本没放心思注意,只瞪着听竹要说法。
听竹头一次没有斗志昂扬的骂回去,反而是对峙了好一会儿才回答:
“你何苦糟践自己的身体。”
“糟践身体?”女鸳鸯像是被气笑了,
“反正我选不上了去栀灯苑也是一样干这个,还不如早点想出路。"
"万一有人觉得我好?把我抬回家做夫人,我连和你们这帮人挤独木桥的功夫都不用费!”
林青女终于吱哇乱叫地被辰戌拉起来了,她也听了全程,哪怕头上全是草叶枯枝、眼睛都睁不开,也要坚决援护听竹:
“闭嘴!你自己没底线就算了!怎么还骂人!我们不会出去乱说的!”
女鸳鸯闹了这一通,终于听到了最想听到的保证,冷哼一声,正想占两句便宜就走,忽然余光扫到辰戌,
“你,你?是不是那个在主楼前面算命的辰戌大师!”
“是我。”
女孩像在田里掘出金,愤怒委屈一扫而光,双手不知道是要合十还是行礼才好:
“大师!好荣幸遇到你啊大师!能给我算命吗!我要求这次星选的吉凶!!”
辰戌虽然不想,但也不打算当众招惹一位情绪大起大落的信众,所以又将问题抛了回去:
“这四周黑漆漆的,我怎样排盘记录呢?”
“就算我们在这算了,无有观众,岂不是浪费你一番机缘?”
“我明后天都出摊,想要算,就到我的摊上来算命吧。”
女鸳鸯心有寄托,也不吵闹,高高兴兴谢过辰戌走了。
林青女很满意辰戌的表现,拍拍他肩以资鼓励,随后接过棒继续教育。
她顶着乱七八糟的头发,围绕站在原地、低头不语的听竹走了半圈又半圈:
“听竹宝宝,我也算你的妈妈粉了,妈妈要和你立个规矩,知道么?”
辰戌看戏、辰戌好奇。
在辰戌的预期里,林青女应该大闹一场并且怒斥这糟糕的社会体系,随后揉搓哄骗听竹直到她情绪恢复如初。
作此推断原因无他,辰戌从小深入接触过的女富二代有且只有真真一个,就是《海绵宝宝》里面蟹老板的女儿真真。
人设立体度堪比一张成年A4纸。
和辰戌遇到过的那些来找陈大师算命的贱人不可同日而语,真的很让人怀疑怎么那些精明得要命的有钱人生个女儿就像排毒一样。
谁知道林青女沾到听竹就莫名其妙精起来了。
她语重心长道:
“宝宝,我不推荐你像刚刚那位一样,走恋爱营业路线,你走邻家妹妹路线就很好。”
“不说别人,我这样有妹妹的、或者别人有女儿的,看到你认真追求理想,都会很喜欢你的。”
“但是我也不想审判刚刚那个女孩子。”
“呃,我认识一位名叫罗兰…的大师说过,娱乐场就像一个大型的主题乐园,你们像是乐园里闪闪发亮的人偶,吸引客人来玩。”
“可能背地里会有一些人偶能够接受客人的触碰或占有,但乐园一定会对外宣称禁止这样的行为,”
“因为如果所有的人偶都能够接受这样的尺度,那乐园的吸引力就不复存在了。”
“我能感受到你很爱这里。”
辰戌眼睁睁看着听竹从痛苦、再到震撼、再到如见知己、再到如拨云见日。
她本意不想攻击一样在苦海挣扎的同类,可又对这样的行为有本能的排斥。
所以当听竹不追求捷径、如苦行僧一般修行数年,先实践再看到纲领,这文字于她而言就不再是文字,而是她苦苦追寻的炬火了。
“所以不要怀疑自己了!好好加油吧!”林青女拍拍听竹瘦削的肩膀,笑眯眯道。
辰戌也受教了。
于是他们又重新往饭馆走。
“你现在这么有名啦?”
“当然”,辰戌骄傲,“我很认真的在上班,很有事业心好不好?”
不对,我不是毒舌人设吗?
怎么也被林青女感化成小白花男宝宝了,辰戌大骇。
人不能忘本,所以辰戌立刻拾起神棍外皮,和听竹打趣:
“我也算混出名气了,怎么样听竹,你要不要占近水楼台的便宜,找我算八字?”
“这个提议很好哎!!宝宝你快同意呀,你蹭他热度让他在人堆里多夸夸你!”林青女看到辰戌开团秒跟。
辰戌并不反感为听竹造势,从他发现听竹璞玉困在顽石壳中的那天起,他就不介意抛砖引玉。
可惜听竹拒绝了:
“谢谢你们,但是不用啦,我有预感,我已经很靠近结果了~”
林青女自然地打圆场,“好呀好呀,你们两个都特别厉害,我相信你们!”
“不过,嗯…我要定一个家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