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被惊天一骂叫出身份的,正是鬼鬼祟祟前来、想要讨口饭吃的老臭虫。
他似乎也颇为熟悉这位攻击性很强的女人的作风,被当众指着骂也没甚所谓,还敢回嘴:
“叫什么?叫什么!”
“今年你那个死鬼老公的家书,老子不是捎给你了么,还有什么事?”
“不会是终于他妈良心发现,知道老子辛苦,要请我吃饭罢?哈哈哈吃饭好说,八大碗配四碟儿凉菜一壶花雕酒,你爷爷指定赏光!”
这话逗笑了不少看热闹之人,一时间亭子周围洋溢起快乐的氛围。
老臭虫也沾沾自喜、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他本来是想趁人多来混两口折箩,倘若运气好遇上桌上有剩菜的,坐下吃两口残羹冷炙也不错,
没想到运气这么背,碰上孟方氏这个泼妇、讨了一通好骂。
骂就骂!对骂谁还怕了?
反正坑这孤儿寡母十来年了,一个疯婆娘还能把他怎么着?
谁知刚想正眼瞧一瞧十几年老对手的丑态,就看到旁边站了一个他最不想遇见之人:
“我操!对不住对不住对不住对不住对不住对不住…”
老臭虫像见了鬼,连声道歉还不够、甚至跪下磕了两个头,嘴巴里是颠三倒四的道歉,
“大师!辰戌大师!我错了!求您别咒我!!我这就滚,这就滚…”
人群里有不少人或亲眼得见、或耳听传闻得知了辰戌的所做所为,见了此等大乐子,纷纷夸赞起辰戌的神机妙算。
孟方氏头一次见到不在自己眼前作威作福、挟恩图报的老臭虫,惊得好半天说不出话,左顾右盼才找到话题的中心就在自己身侧。
于是她满脸惊讶,回头仔仔细细像检阅什么名品珍宝似的、仔仔细细打量辰戌。
周围有认得她的,开口打趣:
“喂,孟方氏,你那个当家的不是说去从军,不知是死是活么?你问问辰戌大师呀,求大师帮你算算。”
“是呀是呀,大师很灵的,算啥都准。”
“放你娘的屁!你老子才死了??老孟活得好好的!年初还给我写家书嘞!说在外一切都好。”
被驳斥的人不高兴了,反唇相讥:
“你那信是假的吧!老孟要是活的干什么这么多年不回家?”
“是啊是啊,怎不给你寄银钱?小孟可一看就是他的种啊,长得一模一样。”
“我要是在外头吃香喝辣,我老婆在老家给别人浆洗衣服养儿子,我半夜都要吓醒起来给自己两巴掌的。”
“滚滚滚!”孟方氏像发疯了似的左右驱赶,让四周的嘴都四散逃开,不准聒噪:
“谁说老娘没钱日子苦的?没钱敢来这琴云阁里吃饭?下馆子!”
没人敢一对一敌这样的泼妇,见周围人跑了都觉得没趣,不再斗嘴。
斗鸡似的孟方氏叉着腰,狠狠喘出几口恶气,这才有空回头看默默远离自己的儿子。
“你就这样看着旁人欺负你老娘?!!不争气的讨食鬼,和你老子一样!”
小孟更加不敢吭声了,鹌鹑一样尽可能往连廊的柱子后头躲。
孟方氏怒其不争也没用,只能站在原地平复。缓了口气,这才狐疑的看辰戌,似在怀疑他神棍的含金量。
辰戌也坦然接受审视。
“你真算这么准?”
“真的,要找我算八字么?告诉我你丈夫的生辰年月就可以。”
辰戌心想,等我去找老臭虫,花两个钱替你明白。
“不必,不必。”女人下意识回绝,又舍不得送上门来的机缘:
“能不能求你帮我儿子算算?卦金多少?我出得起。”
“不用卦金,白算,等下吃完饭我就出摊,就在主楼前面不远处,人围起来的就是。”
孟方氏略微迟疑了,像是心里在天人交战,想了有一会儿才痛下决心:
“今天不行,下午要带小孟去看花魁舞,明天已经排满了活儿…大后天行吗?”
她似乎真的很想占这个便宜,眼睛里不由自主流露出一点哀求。
“行,也是下午,这个时辰,你们来就行。”
小桌两位——客人请用餐————
孟方氏发现是在叫自己,忙不迭拎起鸡仔儿似的儿子,肘开所有人就往店里冲,引得周围人纷纷抱怨不止。
林青女仔仔细细上下打量辰戌,像见到新品种了似的,好奇道:
“你今天出门带的是善良人格,比格人格落家里了?她那样刻薄你都没有怨言?”
辰戌移开眼,苦笑两声:
“独身带小孩过日子,要吃的苦头太多。她能立起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能体谅,我妈也这样。”
?林青女有点摸不着头脑,“陈大师不是你…吗?我还以为你是长得特别像妈妈。”
“不是,我的姓是星辰之‘辰’,陈大师那是耳东陈,只是读音一样,我爸妈很早就离异了。”
林青女看辰戌没有深聊之意,很默契的没有多嘴,恰好此时有空位了,两人就往店里去吃饭去了。
有了前车之鉴,这次没人再点和大柴猪有关的菜肴,只点了些鱼虾、清炒时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