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一个莴笋炒虾仁,就这些。”
“好嘞!”
小二脚不沾地刚要走,被辰戌拦住了:
“我能再问一句么?你们这儿每天都这么忙?还是只有星选期间这样?”
“嗨,哪能啊!平常忙成这样还得了?今天有花魁娘子演出才如此的。”
“来传菜!”厨房有人叫唤。
“抱歉啊客人,劳您久等!”小二抓住机会脚底抹油,火速溜了。
店小二一语点破迷津,周围人的热议自然而然就串联出细节来了。
“快点儿吃!不然等下一楼没空位,我可没闲钱去买楼上的雅座。”
“今天人肯定海了去了……”
伙计没工夫管茶,茶还是林青女添的。辰戌假装品鉴那杯白水泡高末,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锁定了不远处————
有三个男子,吃得文雅,桌上菜色也较周遭更丰盛些,其中有个戴纶巾,看起来衣着最体面的,正被另外两位敬酒,辰戌凝神细细分辨声音来处:
“都是沾了于兄的光啊,能让我们也去三楼雅座看花魁一舞。”
“是啊是啊,能和于兄同席实在脸上有光。我看于兄上次于雅座间,一口气打赏出去五十缗!那气度,我看花魁娘子见了于兄也要倾心啊!”
两位陪客轮流说好话,只是最后发言的不知哪句话刺到主宾了,这位‘于兄’讲话阴阳怪气、意有所指起来:
“我也是昨日黄花啦,哪比得上最近新晋的那位曾公子,凡出手就是一百缗起,厉害哟。”
“哼!强撑罢了。谁知道他钱哪来的?”
“是啊是啊,打听了这么久,他一没产业二没来路,早晚要散尽家财,哪比得上于兄,家底殷实,对花魁娘子的爱慕细水长流……”
啪嗒、啪嗒。
“二位请慢用,还有一道烧黄鱼稍后给您上。”小二将两盘菜、两碗饭放上桌。
“咱们等下不去摆摊了,赶个热闹,去看香晚恋演出,怎么样?”
“好哇好哇。”林青女不明觉厉。
……
等他两个慢悠悠赶到主楼时,一楼早已经挤得水泄不通、无立锥之地了。
辰戌花钱买了三楼的雅座,视野绝佳。
“两位请用点心。”仕女又上了点心,随后又用托盘盛了一块木牌:
“两位客人,如需要餐食酒水、或为花魁赠花,可以随时唤我过来。”
辰戌屏退仕女,拿起木牌。
饭菜和酒水都比午餐那家贵了五倍不止,甚至整个牌子的结算单位都是‘缗’而不是‘文’,令人望而生畏。
林青女拿了一块白皮的不知道什么酥品尝,咬了一口眼睛都瞪大了几分,将内馅展示到辰戌眼前:
“卧槽这手艺可以的!这鲜花饼里蜜渍的玫瑰好香!”
她不知道从拿掏出块手绢,将各色点心都取了一块仔仔细细包好了。
“可惜今天听竹说了要去练她的比赛曲目,她要是能来听她女神演出就好了,她肯定爱吃这点心。”
辰戌失笑,将价目表递过去:“那你直接给她再点一份打包回去得了。”
“你还不知道她的个性?只能捎带,如果是特意准备,她一定得当场还回来才行。”
下头乐声忽然停了。
显然周围一圈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三层几乎所有人都将头往外伸,要看看是不是即将开演。
辰戌看到隔壁的后脑勺有点奇怪,总感觉很熟悉。
对啊这不是短发么,现代男性标准发型啊,隔壁坐的是老乡?
辰戌分了几分注意力到他身上。
底下的大舞台上还未有舞者上台,但却牵上来一个黑咕隆咚的东西。
那团黑东西上系着一根金闪闪的牵引绳,呆在原地蜷成一团,被牵绳的拖拽了一路、连滚带爬了一路,不住的伸出手拉扯捆在脖子上的金项圈。
主持人大约是等烦了、怕没节目效果,自顾自开场:
“各位看官客人们,问您午安,我们花魁娘子现下正在准备!马上为您献舞。”
“在此之前,我们准备了新鲜节目!”
他手持铜锣一敲,鲜红缀金红飘带的棒槌往那团黑一指:
“此乃黑熊精怪化人形,虽脱了熊身——是能爬又爱滚,来!”
那牵‘熊’之人抖出一团鞭子,狠狠抽在‘熊’身上。
乐声适时响起,天然的下沉乐池让数十器乐所奏的雅乐上升、扩大,盖过了那声短促的惨叫。
‘熊’挣扎着扭成一个圆形,手抻长握住小腿,身体向前挺,就这样向前翻滚起来。
在场惊呼声、叫好声连成一片。
辰戌闭起眼不愿再看。
哪里是熊?这分明就是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