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铛————
又有一处锣响昭告有豪绅要一吐肺腑之言:
“张某公子为花魁娘子香晚恋献日月锦,价二百缗!”
“张公子评:燕燕服侍有功劳,当许第二个夫人做!”
“张公子评得公正!!”
坐雅间的贵人公子叫了一轮,流水的钱财都没听见响就已经叠加到一个让人咋舌的数字,场面也是越说越热闹,
没露脸的大客真是人人心动眼热,巴不得立刻站起来摇晃钱袋子,让下头的人也听个响儿、捧一遭。
之前缩回去的脑壳自然也不甘落于人后。
献礼的人愈多,他越急,体面身份都顾不得了,单方面和点单的仕女吵起来:
辰戌竖起耳朵,奈何场内实在闹哄哄听不清全貌、只模糊得了几句:
“我有三百!剩下的我日后补!”、“什么叫不能赊?”“我不是第一次与你们琴云阁做生意”,中间穿插的是不间断的拍桌声。
显然最终妥协的是琴云阁。
因为马上,震天响的铛铛铜锣声就从隔壁传来:
“曾誉凡公子为花魁娘子香晚恋献紫袍金印,价六百缗!”
“曾公子评……哎——”
这位顾不得体面的曾公子一把拨开挡在围栏边的唱官,半个身子探出围栏大喊:
“姑娘无错!!!错的是这个世界啊!!!”
辰戌和林青女听得皱眉扶额,恨不得当场钻到桌子底下再也不丢这个人。
但是时代优势往往是人类个体不能及的,显然这里的人没吃过这口,
一下就被这里面蕴含的深刻存在主义与异化的深刻哲理触动了、撕裂了、折服了。
一时间,前面那些钱袋子晃得叮当响的庸俗富人论调都小到要看不见了,所有琴云富豪们迎来了他们新的高山——曾誉凡。
但是哪怕现场的欢呼叫好如此强烈,几乎要把屋顶掀翻,香晚恋仍然没有丝毫因为控不住场而怠慢,依然认真的致谢。
等到声浪稍减,这出《调风月》才开启下一个环节:
歌者唱:“多谢各位仗义直言、燕燕我满腹心绪难言叙。还请各位父老乡亲里,有一位能代我言语!”
依‘燕燕’之言,香晚恋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颗小金豆,随意向台下一抛——
几息的功夫,就有人举手大喊:我捡到了!!!
辰戌心里叫好,第一个想出这套抢钱策略的人真是个天才。
本来让穷人买票,付费进来给有钱人捧臭脚,早晚有聪明人回过味来策反。
可如今这金珠一撒,可就是‘劫富济贫’了。
果然,哪怕那个讲话的人复述不出前面所有文绉绉的判词,仅仅把曾誉凡的话喊了一遍,就获得了数不尽的叫好声。
就这样,花魁的舞台剧在所有人的满意和赞美中完美谢幕。
戏剧虽谢幕,可为了给楼上的贵客从容离场的机会、给楼下观众花钱尽余兴的满足,香晚恋谢幕了,仍有一些群舞、杂戏在演。
“你?”林青女看到辰戌要走、放下茶杯就跟上。
辰戌知道她要问什么,伸手指了前方的曾誉凡,林青女一看到后者的新时代短发就明白了七八分。
曾誉凡似乎有目的地,对这主楼里的通道十分熟悉,七拐八绕到了一层深处。
他站在一扇雕花母贝镶嵌的华丽门前,先是整理了一番仪容、将翻折的大袖都拉扯平整,然后才恭敬的敲了敲门。
是香晚恋的休息室?林青女用口型问。
辰戌忽然听到有隐约杂乱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左顾右盼没找到可以藏匿的地方,拉着林青女又退回之前路上的支路上,隔了老远看曾誉凡的举动。
不多时,有个仕女开的门。
门内显然有香晚恋在,曾誉凡的态度一下狗腿起来,全然顾不得周围有什么人什么物了。
那阵脚步声渐渐大了。
今天台上的训‘熊’师,牵着‘熊’路过。
上了台糊弄客人自然怎么夸张怎么来,离得近了谁都看得出来那根本不是熊而是人,大家都一个鼻子一张嘴。
那位黑人玩家神色萎靡,身上的伤离近了看简直狰狞无比。
糟糕!曾誉凡!
或许那位黑人玩家早就看到曾誉凡了,只是在等一个离他最近的时机——
他猛地踹翻自己的‘驯兽师’,一把夺过他手上的皮鞭和锁链,随后像恶鬼一样飞扑到曾誉凡身上,狠狠用皮鞭绞住了曾誉凡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