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聘仁完全不在意热脸贴冷屁股:
“那就照咱约好的来啊!静候佳音!哈哈哈。”
如果这算开门黑的话,今日运势一定是大凶。
辰戌纠结了一下要不要关窗,想也是应该抽不到比这更烂的窗口会面了,最后决定还是假装无事发生,
趴在窗边接着思考人生、早饭、午饭、晚饭吃什么。
一只巨大的蜗牛壳慢吞吞爬过。
?这不是听竹么,今天走得好慢,以前可是举重若轻走路带风。
“早哇,听竹,去练琴么?”
听竹侧头,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
“你今天是不是要参比赛?下午我和林青女一起去看你表演啊!”
听竹没有回答,但是笑着冲辰戌挥挥手,不知道是‘比赛’、‘林青女’、‘看你表演’里具体是哪个词让她心情转好了。
……
林青女依旧稳定发挥,根本睡不醒,依旧是被辰戌雪姨拍门,依旧是蓬头垢面。
等两人磨磨迹迹来到摊位前时,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
孟方氏领小孟站在最前面,看到辰戌来了,又像当场恢复元气的斗鸡、雄纠纠气昂昂,等着辰戌来点她儿子的名。
辰戌总觉得今日的小孟略不一样。
定睛一瞧,豁!脸上搽了粉,大约还抹了一点口脂,衣服也是簇新的、边角浆得板板正正,活脱脱一个即将站上领奖台的预备冠军!
林青女:噗嗤。
辰戌小小声警告:你专业点行么?
林青女:蹲地上撅着腚笑到无法呼吸。
“大师!大师今天算谁啊?真算小孟么?别算他呀,他个刑克老子的哪能算好命?”
“放你娘的屁!!”孟方氏恨不得跳起来去撕了这张犯贱的嘴,奈何隔着重重人群打不着,只好喘着粗气把小孟往前一推:
“我娘两个就站到最前面了,不服的到老娘面前来!”
没人想招惹,她这才带着胜利居高临下望向辰戌。
“行,行。”
辰戌先将笔墨和纸递给小孟,然后才慢吞吞开始支他那个八卦幡:
“请写出生年月时辰吧。”
小孟像个纸扎童子,把东西递给他他就拿着,也不动、也不写、也不问、也不答。
“你写啊?快点写啊,大师不是让你写吗?”
孟方氏见他儿子没有动作,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问了三四句得不到回答,急的去推搡儿子单薄的肩膀,
“你平时在家不是能说会道?老娘花那么多钱让你又读书又学琴的,你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就又不会了啊??”
“你写啊,你快写啊?”
“他这个,有点像人格解离状态,你可能没法得到他的回答。”林青女小小声评价。
“哎呦,我命苦啊!我儿子在家好端端的,出来就跟魂儿丢了一样!贼老天,你不当人啊!”
孟方氏原地嚎啕起来,捶胸顿足,吓得周围一圈人都退避三舍,给她俩让出了一个真空包围圈。
辰戌知道今天他不当这个和事佬,这命是算不下去了,只能委曲求全:
“这位,这位方姨,”
“没事,您写也是一样的,或者直接告诉我,我来抄录排盘。”
孟方氏本来都要答应了,但是看不惯她的贱嘴又在关键时候刺激她,
“大师,您别让她写啊,她命硬,男人给她克得死也不回家,儿子又一副木愣样,谁知道沾了她的衰气算得还准不准?”
这一句可比其他前面所有还戳孟方氏的命门、让她再也强撑不出那副泼辣至极的嘴脸,
她难得移开眼没有立刻翻白眼回怼,只是手死死攥着儿子的衣袖。
“没事,不影响,您直接说,我写行吧?”辰戌无奈。
她依旧紧紧蹙眉、眼睛不知道瞟向何方,鼻子两侧斜杀出两道像刀一样锋利的法令纹,两腮和鼻侧缺了的肉像全补到眼下浮肿的眼袋里了,一辈子吃不尽的苦处全被严正刻录在这张老脸之上。
她思索良久,最终还是决定既不信任自己、也不信任辰戌,自己儿子的锦绣前程、荣华一生要让儿子亲手写就,
所以她坚决拒绝了辰戌,自己的两只手像钳子一样锢住儿子的手臂用力晃荡:
“你自己写,你自己写!”
到这里,唱衰声已经不止先前一个了。
没人会对一个玩命折磨孩子的疯女人有兴味,
人群里一半在骂在叹、一半作鸟兽散,可谓是一点节目效果也无。
“方姨,要不换个相法?额,我也会看面相、看手相,测字也行?”
辰戌真没招了。
他已经后悔答应要给这娘俩算命,恨不得立刻找点好话糊弄完这一单,早点关摊去主楼里看看表演。
还能怎么办?这是死结,从老孟不知所踪那天起就是再没人能解了。
“哎,你看,你看!”
林青女拍拍辰戌,给他指方向:
人群散了一半,不大的包围圈最外侧,站了一个穿斗篷、戴兜帽的女子,穿这么厚,和人群格格不入。
她伸出纤纤玉手,将兜帽往下拨————
“是花魁香晚恋!!!”
不知道是谁喊的,喊过一声就没停过,像什么神秘法诀一样,不知道多少人的嘴巴里噙过这个名字,说过的都无限回味。
人越聚越多,很快就将整个花园中庭围得水泄不通。
来了!辰戌精神一振。
他和单聘仁定下的好命镯最终归属,本尊终于莅临摊位了。
辰戌没有要替她准备欢迎致辞的意思,他也想试试这位花魁娘子的本事。
既然决定要在这难解的母子心结时刻出现,是要打算如何救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