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青女房间就着这那盆冷水和湿布洗脸梳头,末了又将之前地上淌的血和其他脏污打扫干净、把林青女的被子枕头收拾整齐,然后才带着水盆退出房间。
昨日之事不可追,今天又要怎么办呢?
等他收拾好回到房间,这才装作不小心发现许愿柳先生的样子,打了招呼:
“早哇。”
“早上好。”
“要不要先去吃早餐?现在是你入睡之后的隔天早晨五点十分。”
辰戌上次吃饭还是前天中午,现在已经饿到不饿了、极度的能量匮乏转变成了软绵无力的行动。
“好啊,走吧?”
许愿柳有一点好处,就是绝对不让辰戌的一切期待掉到地上、每次都作最精准的回答,绝不给任何接触留怀疑的模糊空间。
譬如现在,辰戌都作好要被问‘去哪里?’、或者‘即使别人看不到也要我陪你去吗?’,许愿柳只是回答了‘好’,就默默跟上来。
其实辰戌也没有其他地方可去。
到现在为止,他除了在修习苑门口的小摊随便买点什么糊弄一餐之外,也就和林青女去过一次那家大众食堂,剩下的正经饭几乎都是林青女和听竹回来顺手给他捎带、三人一起吃的。
眼下时间还早,门口还没有摊贩在呢,他也不知道去哪里找食,就还想着去大众食堂附近碰碰运气。
走离修习苑,靠近琴云阁主楼外围的花园,就渐渐能听到各种乐器演奏声、唱歌声。
无论谁死了世界都照样转。
听竹的死就像泥牛入海、一点水花也无,今天要比赛的仍然在练习准备与期待。
周围太空、太安静,安静到辰戌迫切地想要来点什么人声来缓解这种磨人的、像阴雨天连绵不绝的痛苦,所以他的话像未经思考的啤酒泡一样咕嘟咕嘟冒出来,他问:
“你吃过早饭了吗?额…你的,你的本体?”
非常完蛋的提问,说出口就后悔了。万一人家是靠二进制苟活的电子幽灵呢?
他微微偏头,想看看许愿柳的反应。
离得近了果然视觉冲击力好强,怎么这么高,像普通人的放大版。
“没有。我会在每天早晨七点四十分吃早餐。”
“嗯…好标准。那你早餐一般吃什么?”
问别人之前自己也要交底才礼貌,所以辰戌又补充:
“我家在山上,平时住学校的话早餐都吃点包子油条豆浆什么的,我爸妈喜欢白粥配酱菜,回家我就只能吃这个,吃起来好寡淡。”
许愿柳先生顿了顿,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和对比两人的早餐有什么不同:
“我的早餐是精加工的预制品和水,大概成分是40%的碳水化物、30%的蛋白质、30%的脂肪和微量元素,味道很怪。”
他又接着补了一句:
“我不喜欢,我更喜欢麦芬蛋糕。”
辰戌被逗乐了,一开始他还在想象第一种人粮到底是啥味儿,像短视频里的那种被肌肉控制味觉的健身人士吃的?
听到麦芬、又像路过一家香喷喷的面包店、透过窗明几净的玻璃幕墙看里面雕花展示台上的分切小蛋糕。
他边笑边夸,“你很有品位,换我来选我也不吃人粮、爱吃麦芬蛋糕。”
隔得老远,就能感受到食堂有烟火气,空气携来油香麦香。
辰戌有一点小骄傲:
“你看,我就猜到这里肯定有早饭卖的。”
“嗯,你很幸运。”
身边有人,辰戌就不自觉的有了底气,步伐也轻快了些。
早餐是成品自选,辰戌的目光直接掠过千年老油炸的红棕色油条,最后要了二两香菇豆腐馅包子、一碗甜豆浆。
许愿柳先生已经自觉占好座位了,可惜他的占座并没有实际作用。
辰戌心里偷乐,但还是往他‘占’好的位置走过去。
蒸汽缭绕、人声嘈杂的氛围也给了辰戌一点‘自说自话’的自由,没什么人关注角落里的他,所以他还是如常和许愿柳闲聊,拿他下饭。
眼见许愿柳一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那辰戌肯定要趁机得寸进尺、为他长留找借口啦,
辰戌喝了一大口豆浆壮壮胆,随后假装不经意道:
“嗯…你昨天不是答应我要实现我的三个愿望吗?但是我的第一个愿望你就没有做到,所以我要重新许愿。”
有信心归有信心,他还是要偷偷瞄许愿柳的反应,假装喝豆浆偷瞄。
“可以。”许愿柳的声音带笑。
于是辰戌把头一低、埋在豆浆里假装畅饮、实际上想方设法动歪脑筋,
究竟是要求他陪自己接回林青女?还是要求他陪自己调查清楚栀灯苑?哪种能让他留得更久一点?
难以抉择,但是辰戌还是更想尽早接回林青女,所以他要求后者:
“我想要你和我一起调查清楚绾卿和栀灯苑。”
怎么不回答了?辰戌心里有点紧张,怕步子迈太大、人家不要陪他玩了,投箸不食,眼睛紧紧盯着许愿柳,怕他有什么拒绝的反应。
“你本来可以安全、快乐的渡过副本余下的时间,并且去探索栀灯苑会很痛苦、压抑,可能还会带来危险,即使这样你也要继续调查真相吗?”
“这里的厄难根深蒂固,即使你找到了真相,很有可能也无法解决。”
“对,我一定要。”
“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