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凌二人:“……”
片刻后,见他依旧视线灼灼地望着自己,阿音不免有些得色,道:“我不但知道有人,而且知道应该有两个人。”
陆怀臣已经用钦佩的目光看向她了。
拾月绯心中一叹:陆兄真是有些……那个……咳!以前他总阿音叫做傻兔子,如今看来,这个字应该送给陆兄才对。
凌渊一向任由阿音胡闹,这回目光微凝,乜了她一眼,同时下巴一抬,指了指门外。
阿音全身一悚,自己读懂了他的意思——再欺负老实人,你就出去凉快凉快吧。
阿音立刻冲他讨好一笑,向陆怀臣解释道:“不是我能掐会算,而是你看看——深夜、禁地、有人。总不能是你这种被人……直心眼的要去采什么雪浣草入酒,一定是两人密谋!”她说着,声音低了低:“反正话本子里都是这么写的。”
林梵儿无奈地瞪她:“以后不许你摸我的话本子看了。”
但听到“密谋”两个字,陆怀臣的反应异乎寻常。满脸憨笑的少年修士脸色一僵,眼中渐渐浮出了薄怒:“不可能!我师尊和温师叔不是这种人!”
此言一出,在座之人表现各异——
凌渊和阿音神色如常,撞破密谋的必是熟识之人,否则,陆怀臣当场便死了,而不是被逐出师门这么简单。至于另一人是二温之一,虽是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没什么好惊讶的。
林梵儿眼中却掠过了一丝恻然。她生在人间长在人间,更加洞悉人性的卑劣和不堪。陆怀臣只是因为看到了不该看的,便有此无妄之灾。而亲手将他推入深渊的,却是他此时依旧尊之敬之的亲师尊!
拾月绯却有些懵懂:“温师叔?这次又是哪位?不会还是温沐瑾吧?”
陆怀臣勉强压下了心头怒意,点了点头。
阿音见他能听得进话,循循善诱道:“你想想看,当时你看到他们二人后,根本没有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却因为自己不小心发出了声响,而被他们发现了?”
陆怀臣默然片刻,点了点头。
“然后你便被师尊一剑劈飞了?不是?那就是被一掌击飞了?”
陆怀臣嗓音艰涩:“是温沐瑾。”说着,他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胸口,那里至今还横亘着一道伤疤,距离心脉要害只有一寸。
可是,当时若不是师尊出剑格挡,以温沐瑾的修为,他根本没有站在这里的机会。
当时他被两道剑气远远地震开,落入了一片芬芳馥郁的雪浣草丛之中,浓香的汁液溅了他满身,甚至盖过了胸前散发出的血腥味。
那种味道,他今生难忘。
只是,阿音有一句话说得不对——师尊和温沐瑾的密谈,他依稀听到了只言片语。
——助我,封印,事成……
事到如今,他这才明白,就是这短短六字,险些成了他的催命符。
陆怀臣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的两只手已经紧紧攥成了拳。大概他的脸色也十分骇人,才叫面前这两人两妖都满脸紧张地望着他。
林姐姐甚至拿出针筒拔出了一根金光灿灿的长针,她说道:“你心绪动荡,神思已然不稳,若不尽快收敛心神,恐伤及根本。如果你不介意,让我帮帮你?”
陆怀臣却猛吸了一口气,婉拒了。
今非昔比,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毫无自保之力的愚蠢小弟子了。他立刻出手,十指闪电般地探出,在周身几大要穴上连番点过。
不过须臾,他便压下了潮涌般的思绪,那种折磨他的味道和声音再也不能干扰他了。
眼看他眸中渐渐清明,方才眼底浮现出的血红也消退无痕,林梵儿这才放下心来,收回了金针。
只是这时,寂静的深夜,蓦地被一阵骚乱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