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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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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只黑背白脚的野狐狸。

十七见过它——不知什么时候上的山,总是喜欢跟在自己身侧,又很羞涩,和他多说两句话就不好意思了。

这也是自己饲养的妖兽。

野狐狸今日的皮毛格外油光水滑,脚背上沾着点没干的水渍,一双紫宝石似的眼珠水汪汪的,看上去人畜无害。

他在看自己,好像也希望自己看他。

十七对着他招了招手:“嘬嘬嘬。”

狐狸轻快地过来了。

十七把手上的东西全都放在他的背上:“走,回去给你喂肉。”

狐狸眼巴巴地看着他,不动。

十七眼珠子一转,蹲下身与他平视,捧住了狐狸的脸亲了一口,笑眯眯:“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刚刚整理过皮毛,很好看,但是帮我驼一下罢?好重的,我拿不动了。”

才怪。

十七只是懒罢了。

狐狸仍然盯着他,反倒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他今日没有害羞了。

十七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咦”了一声,有些纳闷。

狐狸在洞府等十七。

东西已经被他放好,他蹲坐在泉水旁边,等着十七回来喂肉。

结果,十七回来了——却是在一干毛茸茸的妖兽拥护之下回来的,他撸毛撸得不亦乐乎,周围围了一堆殷勤的山猫野怪,将狐狸全然忘却。

听话的会被忘记,得不到宠爱与目光,狐狸总是很听话,所以他总是被忽视。

在喧嚣声中,他尾巴耷拉着,静悄悄走了。

但仍然发出了一丁点声音。

十七发现了他离开的动作,然而要去找他时,却被一只山猫扯住了衣带,等到出了洞府,狐狸已经不见了。

后来十七也没有找到狐狸。

后来他听说北山死了许多妖兽——被什么东西咬死的。

后来洞府门口多了一件美丽合身的衣。

后来狐狸没再出现。

他走了。

水边蒹葭飘摇,如云海,如水雾,岭上,远山苍茫,白帝山万古无一变,谁来谁去,都没有什么区别。

十七穿着那件衣裳在这里待了很多年,很多年都没有看见狐狸。

梁上绕着青烟,纱幔透过晨曦,碎金箔似的阳光撒在地上。

什么湿-漉-漉的东西正在不停拱着十七的脖颈。

他腰酸背痛地在床上翻了个身,一睁眼瞧见了白狐那双紫色的大眼睛。

狐狸兴奋地叫了一声。

十七:“……”

他默不作声转了过去。

身后狐狸快乐的用脑袋顶着十七的背,将他顶得往里面滚去,又用舌头舔他的后颈,将那一块皮肉舔得通红,简直要刮出痧来。

骚狐狸。

十七如一条脱水的咸鱼,一点反抗的劲都没有,过了一会儿,他又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按他的背,刚想说话,狐狸按住了他:“别动,我给你按按。”

腆着脸凑上来。

粗糙的肉垫点戳着背上酸痛的肉,居然有效缓解了那些僵硬的不适,十七舒服得哼哼唧唧,勉强原谅了狐狸的鲁莽。

“爱妃不生气了罢?”狐狸的脑袋贴着他:“今日只有你我,再没有别的什么阿猫阿狗,我也是太喜欢你了……”

十七没理他,只是说:“用力些。”

狐狸一听到这句话,就忍不住想到了什么,他又开始羞涩起来:“……好。”

十七:“……”不是啊。

随时发-情啊???!?

好在狐狸良心发现了,并没有再继续弄他,而是专心地按肩捶背,做一个贤良淑德的夫君,一只通人性的狐狸。

或许是昨晚温存得太过,雪鸾今日对他百般纵容,下床是抱着下去的,午膳也都是小美人最爱吃的,天气暑热,又亲自给他扇风,端茶倒水喂鲜果……那一张俊脸放大在面前,既赏心又悦目。

也不知道死狐狸怎么突然就开窍了。

开窍得好。

十七嚼着新切好的脆桃,用雪鸾递上来的帕子擦手。微风拂过殿内轻纱,狐妖在他的旁边絮絮叨叨说着话,他躺在美人榻上,懒懒散散的——一时间分不清谁大谁小。

忽然,走廊上过去一个抱着猫的女妖。

这时十七想起来:“你……夫君,你还记得之前答应过我的事情么?”

雪鸾:“什么?”

“我有一个亲眷……”

雪鸾心中咯噔一下,暗道糟了。

那天之后他将这件事吩咐下去,结果过去这么多天,仍然了无音讯,加上最近事情有些多,他又沉溺于温柔乡,便将这些事全然忘记了。

十七盈盈的大眼睛望着他,正等一个回答。

……似乎也不太合适说忘记了……

狐狸灵机一动,等人正要说话时突然按住他,吻了上去。

“唔!”

他舔着十七柔软饱满的唇,将人亲得说不出话来。

十七抓住他的衣裳,眼眶又湿又红,他深深喘气:“我说你该不会是——”

“找到了,马上就找到了。”狐狸连忙道:“只是狸花猫实在太多,一时间还不能分辨哪只是爱妃的亲眷,得等着他们筛选过一遍后带进来,由你亲自看看。”

十七眯着眼:“真的?”

“真的。”

在美人审视的目光之下,雪鸾内心难得紧张了起来,好在十七最后相信了他的说辞:“……那便再等等。”

雪鸾松了口气。

可十七实在想见猫,又拉着他的衣裳问:“诶……那今晚能不能见到?”

美人姣好的面容一半被绢扇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来,他的目光极为认真,认真到让人心虚。

他连忙说:“我可以让他们快一些。”

十七皱眉。

雪鸾又说:“尽量,尽量。”

十七叹了口气:“好罢。”

雪鸾松下的那口气又吊了起来。

前一段时间虎族将军新得了一个异族美人,异族美人被强抢而来,任凭虎将军百般宠爱,她也整日愁眉不展,最后竟然郁郁而终。

听闻这个故事之后,雪鸾几乎是立马就想到了自己与十七,然而十七每日吃好喝好,并无抑郁的倾向——不过他还是有些膈应,总担心那种事会出现在自己与爱妃身上。

一个称职的夫君,应当尽可能满足妻子的要求,毕竟他的爱妃是娇气的小猫,随便养养会很容易死掉的。

就像在两人初次见面时,他以为爱妃不吃肉,还一度为此烦恼——但后来雪鸾发现,十七并不是不吃肉的,而是要吃煮熟且好吃的肉,那种血渍呼啦的东西不能入口。

他找了个借口出门让人加急去找,又在十七发觉之前赶回来,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十七看着忙来忙去的狐狸,内心也有过怀疑,但狐狸的表现太过无辜,让他又有些不确定了。

二人在一起待了很久,雪鸾单方面粘着十七,十七生无可恋。不知为何,他从睡醒之后……就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但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

直到傍晚。

雪鸾决定带着他出门赏花,耐不住软磨硬泡,十七被他抱上了车,下了车辇之后又是走到哪抱到哪,身后跟着一-大串妖,声势浩大。

起初十七还有点觉得不好意思,但忽而转念一想——雪鸾都不要脸,自己好像也没什么羞涩的必要。

看着红彤彤的夕阳,“忘记了什么”的感觉愈发强烈。

十七拧着眉头想平日的自己这时在做什么,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计划。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事。

……他今天没有去西殿。

糟糕。

然而现在过去也已经来不及了,雪鸾就在身侧,他要摆脱白狐去见黑狐……显然是不现实的事,若是非要这么做,只怕两边都不讨好。

眼下也只能这样了……就一天而已,不至于出什么意外罢?

屋漏偏逢连夜雨。

谁知就在这时,花园转角处传来通报声——

“大殿下到——”

十七眼皮子一跳。

真是……

什么时候来不好……

……他不会是来抓自己的罢?!

心里有个小人止不住的低着头走路,想来想去,十七决定先按兵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而且……这未必就是坏事。

雪鸾瞧不起这个哥哥,听到那声就开始不悦,他将十七放在身后亭中的凳子上,不打算搭理墨阑。

“爱妃别管他。”他傲慢道:“我们玩我们的。”

十七没说话。

雪鸾的身躯挡住了他的大部分视线,也挡住了对面看过来的目光。他被白狐藏在怀中,只能听见一些声音。

一种极其阴冷潮湿的感觉沿着脚踝往上爬,如被蛇信子舔过、纠缠……十七能感觉到那只黑狐狸正在看自己。

雪鸾也感觉到了,他是不能忍受这点的。

白狐狸回过身去,十分不屑地说:“真是稀罕,还能在亮堂的地方见到你。”

黑狐狸缓慢地说:“哈……那是你见识的太少,毕竟铜花台还不是你我谁一个人的。”

两者针锋相对,气势汹汹,让人觉得他们仿佛随时都会打起来,周围的妖侍却好像熟视无睹。

十七缩着头,手里攥着雪鸾的衣角,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雪鸾以为他害怕,脸色和缓了些,权当做黑狐狸不在,转回身去抱十七。

不能吓到爱妃。

“别怕。”他低声说:“这里还没有人能动得了我。”

十七将头埋在他的怀里,闷闷的“嗯”了一声。

你们两个就算打架也不要牵扯到我哦。

幸好,墨阑显然也不想与雪鸾多费口舌,带着人走了。

十七握住了雪鸾的臂,从他怀中抬起脑袋。

只来得及看见墨阑的一个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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